新加坡如今的处境,真的很尴尬吗?

“亲仁善邻,国之宝也。”这是《左传·隐公六年》中描述周边外交对维护国度平安重要性的句子。

熟悉中国外交的人都知道,周边邻国一直被认为是中国外交的优先发展方向。这几年以来,从南海仲裁的纠纷到中印洞朗的对峙,再到中朝关系,中国与各大友邦的关系经历了不小的变化。

在其中,中国与新加坡关系的变化尤为值得关注。

“新加坡是中国特殊而重要的友好邻邦”,中新两国的友谊毋庸置疑。然而,源远流长的中新关系随着时过境迁也难免今非昔比。

老牌政客李光耀

李光耀是一位很厉害的新加坡政治家,甚至可以被称作是世界级的权术高手之一。由他一手打造的新加坡也传承着浓烈的英国殖民地色彩。

李光耀为新加坡争取最大利益的同时绝对可以随时变脸, 甚至损人利己.

要知道,新加坡是小国,却能在大国的夹缝之间巧妙的生存,这与李光耀与李显龙父子处理大国关系的智慧有着莫大关系。

新加坡主要靠西方国家吃饭,李光耀会根据国际形势的变化适时地调整新加坡的对外政策,以便新加坡游刃有余地游走于大国之间。

李光耀的眼光和判断都很准。李光耀还在世时就定下国策,无论如何不要在中美两国选边站,努力和双方面保持友好关系。因为他庆幸地意识到,新加坡太小了,小到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他的存在(指的是战争状态)。

“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的新加坡

新加坡是东南亚国家中“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的代表国家之一。

美国是新加坡的主要安全合作伙伴,也是新加坡最大的投资国,远远超过了新加坡对其他任何国家的投资。

同时,中国是新加坡最大的出口市场。自2013年以来,中国已成为新加坡最大的贸易伙伴。与许多亚洲国家一样,新加坡的经济也从中国的崛起中受益良多。

很大程度上,新加坡外交政策的出发点是服务自己的国家利益。从新加坡发展的角度来讲,新加坡一直是受利于自由贸易体系。

在特朗普上台后与中国打起了贸易战之后,这很大程度上和新加坡的经济理念是相抵触的。”因为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的新加坡的经济一直依赖着世界贸易的稳定有序发展。

作为美国在东南亚的战略盟友之一,新加坡也一直在中美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种平衡。一方面,新加坡是美国的铁杆盟友,而另一方面,新加坡在经济上又非常依赖于中国。

虎父无犬子,接班的李显龙也不遑多让。不过就政治手腕和外交智慧来说,李显龙和其父李光耀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推出的时候,李显龙对‘一带一路’的态度非常不明确。而新加坡在中美矛盾的尴尬局面之下,希望找到一个平衡点。把之前中新之间的矛盾一笔带过,在中美之间,新加坡尽可能找到一个对自己更为有利的地位。

过去这几年中,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激烈贸易战威胁到了新加坡一直保持的这种微妙平衡。

“保持中立”的新加坡

2019年8月18日晚上,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发表国庆群众大会演说,提到了中美贸易战。他认为包括新加坡在内,任何国家都不应该(在中美两个大国之间)选边站。他认为美国须努力与中国建立有建设性的双边关系,并认识到阻止中国的崛起“既不可能也不明智”。

中美贸易战开打之后,李显龙就多次在公开场合谈及中美两国关系。比如2019年5月31日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李显龙说,以美国为首的各国也要去适应一个更具影响力的中国,并接受其会继续壮大的事实,硬去阻挡更非明智之举。

李显龙的表态显示出其在中美两强竞逐下的国际社会中,不愿偏袒任何一方的中立立场,呼吁各国正面看待中国的成长。

不过,对于这种所谓“中立”的立场,也应该辩证看待。一个有美军驻扎的国家和别人说自己是中立的,这多少有些言不符实。

值得注意的是,李显龙的态度明显与此前有着较大的差别。

2016年,李显龙访美期间就曾表示希望美国继续维持它在亚太不可或缺的领导地位,所有东盟国家热烈欢迎美国的亚太再平衡。

新加坡还曾经公开质疑中国与部分东南亚国家就南海问题达成的共识,并妄称中国干涉东盟内政,向东盟国家施压。

综上看,新加坡在中美之间,前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为何新加坡会有如此变化?

新加坡的变化,诚然有着自身的原因,也有着中美的影响。

李显龙此前的摇摆,也有着对美国的期望。此前李显龙一直希望美国能够重回亚太,奥巴马担任美国总统时期,他就多次有此表示。

然而,特朗普的上台打破了李显龙的“构想”。特朗普上台后,立即撕毁了TPP。相比重返亚洲,特朗普更关心“让美国再次伟大”,与各国在贸易问题上谈判、发动贸易战。

新加坡本身是一个城市国家,其国土面积和人口使得它的发展面临一些先天的不足,多边贸易是其经济发展的重要助推器,这显然与美国奉行的“单边主义”并不相符。

特朗普的举动让新加坡“心寒”。李显龙不仅多次公开支持“多边主义”,更警告美国:“中美贸易战将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这一厢美国与新加坡的感情在“变淡”,中国却在积极拉近与东盟国家的关系,中国一直把东盟放在对外合作议程的首页,视东盟为周边外交优先方向和“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地区。南海问题经趋于平稳后,中国与东盟的关系发展神速。

如今,中菲两国开始就南海“共同开发”展开讨论,“南海行为准则”单一磋商文本草案已经形成,各大声索国也鲜少在南海问题上向中国发难,更积极推动与中国“一带一路”的合作。

这些变化足以说明中国周边外交的积极姿态出现了效果,而特朗普的举措也让新加坡认清了:依靠如今的美国并非良策。

中国目前已经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更是新加坡的友邦,若再与中国“疏远”,对其发展并无益处。

崛起的中国 尴尬的新加坡

三十多年前,中国就一直把新加坡当作学习治国理政的楷模。从苏州工业园区、天津生态城,广州知识城、川新创新科技园和吉林食品区,中新合作的确在不断深化。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1990年两国建交之时,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不到新加坡的10倍,而去年则已超30倍。

中国这名曾经的“学生”如今已羽翼丰满,一跃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两国之间的实力对比和角色定位已悄然变化。

新加坡地小人少、自然资源匮乏,唯坐拥马六甲海峡咽喉要道,国际贸易、国际金融和国际航运自然成了其最重要的经济命脉。

因此,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国和巴基斯坦合作的瓜达尔港到新疆喀什的公路铁路项目、以及争议已久的泰国克拉地峡运河计划等等都令新加坡感到了不安。

在地缘经济政治上, 新加坡的基础在东南亚各国, .新加坡面对的是一群主权独立的国家. 这些国家的利益不完全一致, 甚至时有冲突. 他们的国际影响力及与西方沟通的能力都处于弱势, 而这正就是新加坡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在东盟10国中,虽然新加坡与中国建交较晚,仅略早于文莱,但两国关系发展迅速,双边贸易额和人员互访至今均已增长超过20倍。

不过,一直走在东盟国家前列的中新关系似乎已度过了“蜜月期”。中国与其它东盟国家日益紧密的交往还是难免令中新关系有一种“不进则退”的尴尬。

随着中国的主动出击, 中国需要新加坡在东盟扮演的桥梁角色越来越少. 而事实上新加坡与东盟各国的关系也没有许多人想象的那般友好.。

所以中国对新加坡的实际需要只会减少, 但对东盟各国的直接交易及影响力却必然逐渐增加.

从另一个角度讲,新加坡目前也处于一个十分被动的情况之下。因为之前中新关系的僵持不下的情况直接导致新加坡必须在一些关键的时机表示对中国比较有好的态度,来缓和两国之间的关系。

作为中国邻居的新加坡,是最先见证中国成长的国家之一。对于中国的崛起和强大,新加坡的不适应和担忧并不比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少。

新加坡虽是蕞尔小国、弹丸之地,但该国是东盟成员国中唯一的发达国家,还曾是经济四小龙之一,更在世界上有“亚洲瑞士”的称号,不少大型的国际会议都会在新加坡举办,例如香格里拉对话会议、习马会、第一次特金会等。

可以说,新加坡是亚洲及国际上的“发展典范”之一。

新加坡也曾是中国的“老师”,中国前领导人1978年在访问新加坡时对其繁荣程度感到吃惊。还在1992年鼓励我们的干部“要向世界学习,特别要向新加坡学习”。

40年的发展,中国的经济和国际角色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中国对新加坡的定位也随之发生改变。新加坡不再是中国学习的“榜样”,而是重要的伙伴和友邦。

随着这几年中国经济的腾飞和外交的灵活性,新加坡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新加坡显然无法立即接受这样新的相处模式。

李显龙前期在南海问题上和中美之间摇摆不定的变化,其实就是显示出了新加坡在对待中国崛起的纠结和不适应。

经过几年的适应期,从李显龙近期的表态可以确定,新加坡终于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适应了中国与新加坡新的相处模式。

李显龙提醒美国接受中国“强大”的表态,不仅是对各个国家的友情提示,事实上更像是新加坡自己的经验之谈。

中新关系未来发展趋势

有一种天真的看法认为:新加坡是华人国家,应该支持中国的发展,断绝同台湾甚至英国美国的关系,这只能说是一种一厢情愿。

新加坡人做事非常灵活和高技巧,和中国面对面时总能令中国不少人舒服地认为,由于文化同源,新加坡会更理解和体谅中国。但这些在本质上不过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左右逢源的外交平衡术。

中国对新加坡好,可能只是同是华人的感情有关,但新加坡对英国和美国的情感,就像父子一样情深。新加坡由建国开始算起,加入联合国、加入英联邦、同英国签五国联防、容许美军进驻、派军人去台湾演练,种种迹象已说明,新加坡根本不为中国站边。

新加坡绝不会向中国靠拢, 因为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相反, 美国和日本无论在各方面都是更适合新加坡的靠山。

所以从本质上来看,新加坡与欧美日等国的关系更稳定密切, 新加坡在东盟的定位将更多是西方(而非中国)利益的代理人, 对中国最多不过是君子之交。

新加坡和中国不会因为“有着天然的人文渊源”,就容易发展成为“紧密的利益关系”。

新加坡人的思想和意识形态和中国人其实有很大的距离,许多新加坡人其实不喜欢中国,程度比欧美人更甚。正因为新加坡人大多数是华人,他们更希望向世界凸显他们并非中国同类。

新加坡普通民众,特别是年轻一代,对于中国和新加坡之间的文化渊源更是不屑一顾,而对中国的认识也有失偏颇。

在他们眼中,中国大体上是一个历史悠久、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虽然经济高速发展,但是国内社会问题也不少,且与他国矛盾日益渐多的发展中的东方巨龙形象;

而对于中国人的总体印象也不是那么良好,抱怨中国移民和外派劳务人员普遍的“不文明、不守规矩、不讲诚信”。

新加坡现在玩不偏不倚,这就是说,它一方面受不了美国的穷折腾,不想被绑上贼船,另一方面,它也不会把宝全押在中国身上,保持自身的独特性,这也会是它未来要走的路线。

新加坡能够纠正错误,还是一件好事,不要在两个大国之间选边站。

增进彼此之间的友谊和合作,找寻互利相赢的路向是对的,但中国不需要特别对新加坡存有幻想,支援之手该拒绝的时候就应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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